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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米脂婆姨”憧憬第30次“返鄉”

發布日期:2019-11-28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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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阪大學,深尾葉子老師是獨特的存在。在家中和學校的研究室,她都存有大量圖書,還有來自中國的茶葉。每有客人到來,“中國茶還是日本茶?”她會把鑰匙給學生,讓他們去研究室隨意閱讀和聊天,這種有溫度的師生關系并不多見。

深尾葉子對中國的一切都抱有熱情,甚至聽說東京有了正宗的蘭州拉面的時候,眼睛都會亮起來。在過去的29年里,她不斷前往中國陜北楊家溝,甚至在那里擁有“一間屬于自己的窯洞”。第一次去的時候見到的幾歲小孩,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每年都會去一次,村里人很多都去外地打工了,他們恐怕都沒我回的次數多。”她的中文很好,有一點陜北口音。

紅色

出生在大阪的深尾葉子,從小受到父母的影響,非常向往中國。父母很喜歡中國革命故事,讀到史沫特萊所寫的和中國有關的書籍,很欣賞葉挺將軍,就給自己的女兒取名“葉子”。生于1963年的葉子,在上世紀70年代接觸了中國紅色文藝,她喜歡《紅色娘子軍》,并試圖學著表演里面的片段。等她在電視上看到安塞腰鼓的表演時,為之著迷,渴望能有一天去陜北親眼看看。

深尾葉子讀大學的時候,自然地選擇了漢學專業。大學二年級開始,深尾葉子開始有一種強烈的想法,想到中國去,到農村去,在中國農村的深處住一段時間,看看農村生活的實際面貌。她甚至有了一個看起來不切實際的念頭,“慢慢開始找一個自己能夠投入終身去觀察的一個農村。”帶著做研究的志向,她繼續攻讀研究生,并開始了自己的中國研究。

讀碩士二年級的時候,深尾葉子讀到一位大阪市立大學經濟系老師的兩篇文章,主題是關于張聞天對陜北經濟的分析,正是在這兩篇文章中,深尾葉子第一次知道了楊家溝的名字。那里有“革命”,那里有窯洞。通過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國村莊的名字,她對中國的想象開始變得具體起來。

其實,楊家溝可一點都不普通。楊家溝村位于陜西省榆林市米脂縣城東南20公里,擁有相當“悠久的歷史”。過去,這里曾是陜北一個地主的莊園,最早可以追溯到清同治年間。1947年11月22日,毛澤東、周恩來等領導人率領中共中央機關和解放軍總部來到楊家溝,在此召開了著名的“十二月會議”。這里成為革命圣地之一,1978年,當地成立了楊家溝革命紀念館,并對外開放。

1990年夏天,當深尾葉子終于有機會作為一個小型訪問團的成員到中國參觀,目的地是她一直向往的陜北。她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放進去那兩篇讀過的論文,心想,能有機會去楊家溝看看多好。這個念頭,改變了她的一生。

初識

從西安出發,坐車超過20小時后,才慢慢走進黃土高坡的皺紋里。即便在今天,深尾葉子還能清晰地回憶起當初黃土高原給她的震撼,“十分心跳!”這就是她從小向往的中國革命圣地,她從電影《黃土地》中看到的畫面,在這一瞬間成為現實。

楊家溝并不在她的行程之中。但是,此后20多年的緣分,仿佛早已注定。接待深尾一行的西安音樂學院外辦的負責人,恰巧是楊家溝人。當深尾拿出有關張聞天楊家溝調查報告的論文,并表示很想去看一下楊家溝時,那位負責人大為驚訝,趕緊向相關部門匯報,最終決定帶深尾一行前去楊家溝。

路線是先經過延安,然后去楊家溝、榆林,然后去安塞。那是8月初的一個下午,車輛開進米脂縣十里鋪楊家溝鄉的山路,路邊壩地的向日葵被夕陽照耀,一片金黃。看到向日葵,深尾葉子知道,這就是她要尋找的可供以后“lifework”的村莊。

楊家溝是典型的窯洞村,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一樣。老鄉們走來走去,待人非常和氣。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深尾葉子得以住進窯洞,體驗當地的生活,沒想到在窯洞里的第一晚睡得特別香,“感覺就好像睡在大地的懷抱里”。門前是一個農家的院子,而打開窗戶,就能看到對面山上的龍王廟。窯洞內部,是有隱私性的生活空間,而外部又非常遼闊,這和她在日本時的居住體驗有很大不同,這種半開放的空間讓她非常著迷,在后來的研究中,她就很重視從空間的角度來理解當地的文化和生活。

除了窯洞這種獨特的空間,楊家溝的“聲音”也讓深尾感到驚奇。陜北農村大多都在黃土溝壑的溝里面,“人們雖然同在一個村里,但往往從溝里的這個山坡上跟對面山上的人講話,必須大聲”。深尾注意到陜北獨特的地理環境和當地人們的生活與文化有著密切的關系,“開始描寫楊家溝的村落時,覺得絕對需要同時寫空間和聲音”。

綠色

深尾葉子第一次陜北之旅非常神奇,在后來20多年的調查當中,自己最主要的研究對象,全部都在這一次旅游中遇到了。

最重要的一個人,當然是朱序弼先生。現在深尾還保存著第一次見面時和朱序弼一起拍的照片。

朱序弼出生于1932年,在楊家溝,朱序弼是一個真正的傳奇人物。2010年8月,榆林在大漠邊緣的臥云山上為朱序弼樹立了銅像。就是這位林科所退休職工應得的榮耀,在當地,他已經為林業奉獻了50年,獲得國家林業獎章,被稱為“綠圣”。

朱序弼10歲的時候,就到地主家放羊,三年多的放羊生涯,讓他走遍家鄉的溝溝壑壑,寂寞的少年認識了各種植物,旱柳、小葉楊、臭椿,這些不值錢的樹木,卻有著極強的生命力。奶子草、狗尾草,這些普通的雜草,牢牢抓住土地。1951年3月,19歲的朱序弼被招收到榆林農校實習農場當工人,開始林草的培育,農場領導送他到業余學校深造,他得以接觸到《植物學》《造林學》《苗圃管理知識》這些林業專門知識。小時候的經歷和成年后的學習結合起來,對朱序弼來說,造林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他把一生都用在和惡劣環境的抗衡上,為家鄉增添綠色,成為他的使命。朱序弼曾從大興安嶺引進樟子松,成為三北地區治沙造林的優良常綠樹種,他還成功地引進新疆耐鹽堿胡楊,在當時創造了奇跡。

深尾葉子遇到朱序弼的時候,被這位快退休的西北漢子深深打動了。后來不斷返回楊家溝,跟著老朱下基層搞綠化就成為深尾的重要工作。她的研究方向是社會學,在和老朱的交流中,她發現“綠化”不止是種樹,也是一種社會交流活動。“退耕還林”,從政策到行動,意味著人們要有長遠的眼光,要和大自然重新建立一種和諧的關系。

“米脂婆姨”

榆林當地媒體曾經報道過深尾葉子,稱其為“米脂婆姨”。米脂是有名的出美女的地方,深尾更滿意的卻是這個稱號的“本地性”。作為一個在大阪長大的日本女性,她發現自己出奇地適應陜北的生活,飲食、干燥的氣候,不但沒有成為困難,反而讓她感到“最舒服”。

過去的30年,是中國農村巨變的30年,楊家溝也不例外。第一次去楊家溝的時候,她如果要打電話給在日本的家人,需要去一趟80公里遠的郵電局,如今,楊家溝的鄉親們可以通過手機微信聯系到她,和她討論窯洞的維修事宜。

整個生態環境和人文環境都有巨大變化。很多人出去打工,也不斷有人帶孩子進城,無形之中減少了對土地的壓力,對老朱和當地人的造林事業,也是一個巨大的幫助。2000年的時候,深尾注意到,過去一到冬天就光禿禿的山巒,開始有了客觀的變化,植被變得豐盛起來。

最近這些年,隨著中國人普遍變得富裕,楊家溝的紅色旅游也得以發展起來,有些村民通過開民宿,獲得不錯的收入。深尾曾多次在陜北過年,喜歡看村民們扭秧歌。即便是很多人都進城打工了,春節的秧歌,仍然和過去一樣充滿活力。生活和環境都在變化,當初第一次來時見到的小孩,如今已經要把自己的小孩指給深尾看了。這讓她明白,30年的時間,就這樣轉瞬即逝。

深尾把楊家溝當成是自己的第二個“老家”。在都市中長大的她,即便是在日本,也沒有一個可以成為老家的地方,而楊家溝實際上成為她心靈上的老家。

“成為米脂婆姨,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緣分,多少有點命中注定的感覺。”深尾開始憧憬明年的陜北之旅,那會是她的第30次“返鄉”。(據《新華每日電訊》)

本文來源:新華每日電訊編輯:梁亞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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